「我的異國打工經驗!」-- 人生30,從燒肉店開始。
打工仔:Takumi

2007年我以30歲高齡來到日本東京,在語言學校留學一年,那段期間發生許多讓我一輩子難以忘懷的美好回憶,當然也經歷過一些痛苦和辛酸,其中最艱苦的記憶就屬打工所發生的種種了。

當初在赴日本留學之前,我早就計劃好要在日本打工。一來可以賺取費用,來支付平時的日常開銷,二來可以加強日文聽說機會,畢竟老師在課堂上較偏向讀寫的部份,實際上在外面與日本人的對話,可是學校裡所學不到的。

依據日本入管局規定,留學生來日本三個月後才可以開始打工,事先得向入管局申請「資格外活動許可書」,而且打工地點和時數也都有限制,為的就是防止留學生來日本從事非法打工,以及渡絕以打工為主要目的,不去學校上課的外國人。在東京找打工管道很多,不管車站或商家門口都有免費的打工刊物可拿,打工刊物分類詳細,會依照地區、工作內容做區分,而且內容不單只是徵人訊息,還有教導求職者履歷表的寫法、打電話去詢問時該如何應對、面試時要怎樣表現、正式上班後又該注意什麼地方,好一點的還有附加履歷表可使用,這些對想在日本打工的人來說,可說是不可或缺的刊物。


免費打工刊物內頁。不單有打工徵人資訊,同時會教導打工必須注意的細節

不過話雖如此身為外國人的我,一開始找工作可是四處碰壁。首先我上網投遞履歷到知名的電器連鎖店,想說那裡打工時薪都在日幣1200元左右,比起一般的打工薪資高出了四五百元,但是履歷寄出後就石沉大海了。於是我接著把目標轉向便利商店,在我要打電話去之前緊張的半死,不斷地在房間反覆練習,並在紙上寫好所有要問的話,電話那頭的店長在聽完我零亂的表達後,直接了當跟我說便利商店的工作很複雜,外國人是做不來的,我想他是客氣了,心裡想說的應該是日語不好的外國人不行吧!

後續包括速食店、甜甜圈店、百元店、居酒屋、中國餐廳等等,不是委婉的拒絕我,就是直接表明不接受外國人,那陣子電話打到會怕,每被拒絕一次我的信心就又被擊潰一次。某一天騎著腳踏車經過後車站,看到一家燒肉店外面貼著徵人訊息,回家後隨即打了電話去應徵,當時對方似乎很忙,跟我約定了面試的時間即掛斷,為了得到這好不容易得來的首次面試機會,事前在家可是沙盤推演好久。


店家門外所貼之徵人啟事。找工作除了可以上網或透過打工刊物,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到每家店門口看有無張貼徵人啟事

到了面試那天依約來到燒肉店,面試的店長大略的看過我履歷後,只簡單的問了我一些問題,例如什麼時候來日本?日語程度如何?有相關工作經驗嗎?他在聽完我的回答後,又問我一星期可以上幾天班?固定星期幾上班較方便?然後又問我鞋子和衣褲的尺寸,原來是店裡有提供制服和鞋子,當我聽到這裡時,心中早已經高興的在吶喊,我終於找到在日本的第一份工作了,而且時薪有日幣950元,還有供應晚餐呢。


我打工的韓國燒肉店外觀。別看店面外觀不起眼小小一間,生意可是好的不得了,燒肉也很美味喔!

打工的燒肉店因位於車站附近,所以生意非常的好,每到用餐時段常常客滿座無虛席,當客人很多時,場內外彷彿戰場一樣忙得不可開交。店內雇用的人手不多,所以我除了廚師的工作不用做以外,從外場的點菜、送菜、收碗盤,到內場的調酒、洗碗盤、清理烤肉架等都得一手包辦。

剛開始最困難的部份就是點菜了,因為店內的菜單將近百種,必須把菜名全部背熟,如此多的菜單光日本人都得背上許久,更何況我這外國留學生。因此當客人點到較冷門的菜名時,我總會透露出懷疑的表情,還好大部份的客人在發現我是外國人後,都很好心的的翻菜單指給我看,甚至會對我說「阿尼呀桑嘿呦」(韓文的您好),可能是我那單眼皮,又加上店裡賣的是韓國風燒肉吧,所以才會常被誤認為韓國人。另外也得認得每個肉類的部位,當廚房切好一盤肉出來,要正確無誤的將肉名唸出來端出去給客人,這說到吃燒肉我可是很在行,但要分辨肉的部位可難倒我了,我最害怕碰到客人跟我說『請給我一盤那桌客人點的肉』,這時的我就得趕緊找救兵啦!

店內的另一件苦差事,就是清理難刷的烤肉架了。每晚要刷的烤肉架約有三四十個,店長除了要求烤肉架要刷的乾淨,速度上也不能馬虎,而且還會三不五時抽檢,若被發現一點點骯髒,總會挨一頓臭罵,每次刷完一堆烤肉架後,雙手總是又油又黑,再加上洗完像小山一樣高的碗盤,隔天上課手會痠到握不了筆。即使打玩工回到家很累,梳洗完畢都已經將近12點,但我不曾因為打工隔天遲到過,或者在上課時累到睡著,這點就連班導師都表示難得。

雖然在燒肉店打工真的很辛苦,不但要忍受油煙味,出差錯時還會被罵,不過只要想到可以靠自己的雙手在日本打工賺錢,又可以練習自己的日文,就算有機會重新再選擇一次,我還是願意接受這份工作,畢竟唯有經過辛苦的耕耘,才能體會豐收果實的甜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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